温书筱谢清远是小说《心机装乖,勾的禁欲权贵欲罢不能》的角色人物,是由作者木子S写的一款宫斗宅斗类小说。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心机装乖,勾的禁欲权贵欲罢不能》的章节内容
“书齐哥哥,你说......你喜欢上别的女子了?”
女子声音满是破碎的哽咽,纤白手指紧紧攥着男人衣袖,哀求道,
“我们还有半月便要成婚了,书齐哥哥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周书齐面色纠结,犹豫片刻还是残忍道:“筱妹妹,对不起,是真的。”
温书筱不可置信的后退几步,双腿发软,瘫坐在宽大的木椅之上。
她穿一袭粉色衣裙,肌肤如雪,五官小巧精致,纤长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浸湿,如扇子般忽闪着。
周书齐于心不忍,连忙上前扶住温书筱手臂。
温书筱轻轻挣脱开,低头佯装擦拭眼泪,实则在思考。
看来,昨天得到的消息是真的。
周书齐真的在私会情人,且还扬言要同她退婚。
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她刚帮周书齐出银钱出力搞定宏县的官职,他便如此做,真是狼心狗肺。
良久,温书筱佯装情绪才缓解过来,唇角勾起一抹牵强的笑容,站起身,温柔的牵起周书齐的手。
“书齐哥哥,我理解的,你公务缠身,又常年在外,有知心姐姐照顾,我也放心一些。”
周书齐惊讶抬眸,不可置信道:“筱妹妹,你…真的这么想?”
成婚三年方可纳妾,筱妹妹竟大度至此。
温书筱轻轻点头,眼睛红彤彤的,看起来无辜又乖顺极了。
周书齐顿时心痒痒,他最喜欢她这副模样了。
可……外面那位,实在难缠的紧。
“筱妹妹,对不起,我们的婚期可能...要推迟了。”
是推迟?还是退婚?
昨日打听的人可说的一清二楚。
幸好她是假扮小绵羊,而不是真的小绵羊。
周书齐,模棱两可的谎言可骗不了我。
温书筱眼眶发红,水眸泛着泪光,声音依旧温柔,“书齐哥哥,为什么?我不阻止你纳妾的,你喜欢纳进门即可。”
周书齐望着温言软语的筱筱,无数次感叹自己选择的正确性。
筱妹妹真的是人妻典范。
可外面那位,实在难缠,他又喜欢的紧。
他叹了口气,如实道,“筱妹妹,我和你说实话吧,我真的很喜欢她,喜欢的无法自拔。”
“她不愿意做妾,我准备娶她为妻。”
他越说,内心越愧疚,但,爱情是自私的,是不分先来后到的。
“书齐哥哥,你真的那么爱她吗...”温书筱伤心的攥着衣襟,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强撑的身子彻底站不稳了,无力瘫坐在身后的木椅上,衣袖不小心扫过桌面,茶杯落到青砖地面,瞬间四分五裂。
“啪!”
茶水染湿了温书筱的裙摆,她精致的眉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演过了!
“筱妹妹,你没事吧?烫伤没有。”
周书齐看着她脚边的碎渣,语气满是担忧,上前就要将她牵出来。
可就在两手相握之际,温书筱突然后撤,单薄的脊背紧紧贴着椅背,本能的排斥。
“我没事。”
周书齐望着她疏离冷淡的举动,心里难受极了。
筱妹妹定是伤心了。
温书筱擦拭眼泪,继续道:“书齐哥哥,我知道,情爱之事不能勉强,我愿意成全你,但退婚之事需你和家父商讨。”
周书齐见她误会,急忙道:“筱妹妹,我不想退婚。”
温书筱微挑眉,被他的无耻之言气笑了。
“哦?不想退婚,那你打算如何?”
周书齐不语,她继续道,“难道是让那位做平妻?”
周书齐摇头。
温书筱笑了,如冬日盛开的暖阳。
呵,周书齐可真敢想。
她很好欺负吗?
他们,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吗?
“难道周公子是想让我做平妻或者是……妾室?”
周书齐愧红了脸颊,吞吞吐吐道:“筱妹妹,我暂时给不了你名分,你等我一段时间,等我劝慰好她,就让你做平妻。”
“毕竟,你只是庶出。”
“但你相信我,我……”
温书筱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
相识十几载,她竟不知他这么无耻。
戏,一点也演不下去了。
“不给名分,也不退婚,那,半个月后的婚事怎么办?”
周书齐愣住了,他显然忽视了这点。
“筱妹妹,那还是先退婚吧。”
“等我娶了娇娘,就纳你进门。”
温书筱揪着手帕,一丝耐心都没有了。
她的耐心是给未来夫君,未来家主的。
他都不是她未来夫君了,她没必要维护他了。
算了,再演最后一出吧。
毕竟,她这么爱他,怎么会害他呢。
“书齐哥哥,我们相识十几载,不是家人胜似家人。你找到真心相爱的人我很开心,只遗憾那人不是我。”
“做不成夫妻我们可以做兄妹,依旧是一家人,你的决定我都支持。”
“但你知道的,我不做妾室,你想另娶他人,麻烦请令尊和家父商讨。”
“还有,麻烦你将我们之前交换的物品尽数退回,这样,对那个女子也好。”
“筱妹妹……”周书齐抑制不住红了眼眶。
筱妹妹果然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
是他辜负了她。
“筱妹妹,是我对不起你,退婚的事,我会请父亲和伯父谈的。”
“至于物品,都是我心甘情愿送给筱妹妹的,不用退还。”
“至于筱妹妹送我的,我整理一下改天送过来。”
“虽然我们退婚了,但筱妹妹对我来说和亲妹妹无疑,以后筱妹妹有什么难处,尽可以找我,我定……”
看着周书齐走出偏厅,温书筱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周书齐,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的淫妇,亦如此!
周书齐离开,偏厅只剩下温书筱一个人。
湿透的衣服贴着肌肤,冷的刺骨。
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沿映在屋内,温书筱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她和周书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好,他比她年长两岁,是她能力范围内最优的择偶对象。
庶出自小便是她的噩梦,姨娘被上任主母害的惨死。
自那之后,高门主母,便是她的人生目标。
她再也不要任人宰割!
所以,为了维护周书齐,为了他未来的仕途,她付出了诸多。
没想到他竟如此毫不顾忌她。
够狠心!
可她付出的精力财力物力,软言细语,岂是他一句退婚就能抵消的?
她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卧房炭火很足,如春日般温暖。
温书筱褪下湿衣,换上舒适的常服,捧着一本书,安静的看着。
夏荷端着糕点走进来,脸上笑嘻嘻的,“小姐,你今日见周公子怎么回来这般早,没多说一会......”体己话吗?
她话说了一半,立马被一旁的冬雪制止了。
两人看着温书筱被风雪裹挟般冷漠严肃面容,顿时收起了嬉笑的表情。
冬雪上前,试探道,“小姐,你和周公子吵架了?”
吵架?
周书齐也配!
“夏荷,你把院中人打发出去,我有事要说。”
“是,小姐。”
夏荷俯身退出屋内,没一会又急匆匆进来。
“小姐,已经把她们打发出去了。”
“好。”
温书筱这才望向冬雪,语气严肃,“冬雪,我这边有三件紧急的事需要你办。”
冬雪目光一凛,也严肃起来,“小姐请说。”
温书筱,“第一件事,派人去京城,通知我舅舅,就说我这边需要用钱,越多越好,不用告诉他理由。”
“他会自己脑补的。”
“是,小姐。”冬雪毕恭毕敬的回答。
温书筱:“第二件事,派人去宏县,把之前花费的银钱全部收回来,如果对方不给,就告他们收受贿赂。”
“是,小姐。”冬雪抬眸,不免有些疑惑,“小姐,我们费尽心思花费好些银钱,才帮周公子铺好宏县的路,此举,可能会让周公子在宏县格外艰难。”
温书筱把玩着手中小巧精致的暖手炉,淡淡道:“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件事。”
“我和周家要退婚了,你通知交白,让他查一下昨天和周书齐一起去摘星阁的那个女人是谁,越仔细越好。”
冬雪诧异的瞪着眸子,“小姐……”
温书筱扶额,眉宇沾染一丝疲惫,挥挥手,“去吧,越快越好。”
她精心谋划的婚事,最终还是失败了。
周书齐,我不会放过你的。
“是,小姐。”冬雪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夏荷上前一步,帮温书筱按摩。
小姐怎么不安排她呢,她现在很靠谱的。
两个时辰后
冬雪脚步匆匆的回来,谨慎关上门。
明明是冬日,她额头上却冒出了大滴的汗珠。
“小姐,安排好了,两队人马,一队去宏县,一队去京城,都是最快的优质马匹。”
温书筱慢悠悠翻着纸张,“做的不错,那个女子的信息查到了吗?”
“……查到了。”冬雪皱着眉,满脸纠结。
温书筱等了好一会,也没听到她的后话,疑惑的抬眸。
冬雪上前一步,俯身在温书筱耳边窃窃私语。
“什么!”温书筱惊呼出声,“确定没查错?”
冬雪:“小姐,没错,我去通知交白的时候,刚好碰到周公子和…那个女子私会,全程看的一清二楚,我们还把那女子画了下来。”
温书筱接过画像,“有夫之妇,京城孙家嫡女。父亲是朝廷命官,夫君是大理寺少卿,公爹是当朝一品官员……你说,她一个高门贵妇,勾搭周书齐是因为什么?”
“爱情吗?”温书筱喃喃自语。
“真是讽刺呀!”
“看来,还是人生太幸福了。”
“周书齐知道她成婚了吗?”温书筱问。
“……知道的小姐。”
冬雪自小姐侍奉小姐长大,对小姐的脾性一清二楚。
小姐,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但,对方势力真的太大了。
“小姐,要不,这次就算了,我们斗不过的。”冬雪试探的劝慰。
“算了?”温书筱轻笑出声,“在我温书筱这里,就没有算了一说。”
“他们既然敢做,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冬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周公子确实太过分了。
十几年的感情,竟比不过一个半路相识的妇人?
——
夜,漆黑如墨
海棠院
满室烛光。
温书筱穿着单薄的寝衣,肌肤如雪,泛着莹润的光泽,乌发及腰,随意的披散着,软绵绵的依在软榻上。
榻旁的矮桌上,放着画本,茶水,和精致的糕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冬雪站在她身后,拿着丝帕,动作轻柔的擦拭着乌发。
突然,窗外响起熟悉的猫叫声。
冬雪将丝帕放在洗漱架上,默默退出了室内。
片刻后,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的男人走了进来。
“交白,你来啦,我备了你最爱吃的糕点和茶水,快尝尝。”
“哦,对了,还有画本子。”
温书筱懒懒的窝在榻上,一动不动,只轻轻抬了抬指尖,仿佛招呼小猫小狗一般。
交白看着衣衫单薄,全然不知自己这副姿态有多么诱人的女子,抿唇不语,拿起一旁雪白的毛裘披风,紧紧裹在她身上。
他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温水一饮而尽,干涸的喉咙瞬间舒服许多。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茶水永远是温热的,室内温度永远是舒适的。
温书筱看着一言不发的交白,也不在意,起身坐到他旁边。
明明是一个人的位置,她硬生生挤了进来,软绵的身子直往交白怀里钻。
交白喉结滚动,身子发烫,难耐的往木窗那边挤。
她全当不知,亲昵的抱着他的健壮的手臂,胸前的柔软无意识的蹭着他,软软的撒着娇,“交白,周书齐欺负我,我和他准备退婚了,我的人不好出面,容易被查出来,你帮我教训教训他,好不好?”
“怎么帮?”他想把手臂抽出来,但不知是她抱的太紧了,还是他压根就不想挣脱。
温书筱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缓缓道,“他最近要去永州下面的县上任,你在路上给他加点料,让他受点…小伤,最后再往花柳巷一丢,怎么样?”
女子笑语晏晏,说出的话却仿若恶魔之语。
交白皱眉,“这……会不会太过了?”
“过分吗?我觉得一点都不过分。”
“他退婚就算了,还侮辱我,想让我做外室。”
她神色淡淡,撤回了手臂,不再碰他。
柔软的触感撤离,交白眸色变淡了一些,抿唇望着她。
温书筱:“他喜欢上别人可以早早提退婚,而不是婚期临近才提,难道他是今天才爱上吗?此举不就是故意给我难堪,我婚服什么都准备好了,而且,他此番上任我也付出了许多,他顾及过我吗?”
“明日退婚的消息一出,短时间内,我根本没有择夫婿的机会。”
“我的无望付出谁来偿还?”
说着,见交白无动于衷,她脸色一冷,直接开始下逐客令,“是我为难你了,吃完便走吧。”
交白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她便下榻准备起身离开了。
“筱筱,我没说不帮。”他一急,握着她纤细莹白的手腕便往怀中扯。
女子单薄的背撞上男子结实的胸膛,两人皆是一愣。
温书筱很快反应过来,如玉般的手臂勾上男人的脖颈,还轻轻晃了一下。
“交白,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在永州无权无势的,父亲母亲都不喜我,兄弟姐妹也不亲近,只有你能帮我了。”
“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交白喉结滚动,轻轻“嗯”了一声,拇指擦拭着她泛红的眼尾。
明知道她在演戏,可看见她红了眼眶,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别哭,我帮你,都听你的。”
“我就知道交白最好了。”她笑了,眼眸泛着光,仿佛璀璨的宇宙星河。
如果,美色能为她助力,那何尝不可,不过是皮囊罢了。
而且,她惯会得寸进尺的。
“交白,那个女子你也帮我教训一番,好不好。”
交白虚扶她纤细的腰肢,浑身哪哪都不自在极了,语气也生硬的过分,“怎么教训?”
温书筱丝毫不在意,他只要肯出手就行。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不是喜欢勾搭吗,你给她多安排几个,顺便,给她夫君也多安排几个。”
“最好,让她被拆穿,让她夫君宠妾灭妻……”
交白皱眉:“她夫君是京城谢家嫡长子,年仅20岁已是大理寺少卿,有些难办。”
他说着,在她冷脸的下一秒,补充道:“不过,我会尽力的。”
温书筱重新笑了起来,葱白的手指捏起一块桂花糕点,放到交白嘴边。
“交白,你尝尝,很好吃的。”
他本能的张嘴含住,唇瓣轻触冰凉的指尖,一触即离。
事已谈妥,温书筱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
她就是这么现实。
她和交白,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她需要他帮忙处理一些人和事,交白则是需要她这张脸。
交白说过,她和他心上人长得很像。
可惜,那个女子已经成婚了,交白注定得不到了。
而她和交白的相处方式,是她多次交锋测试出的最佳之选。
交白,只吃这一套,百试百灵。
窗户一开一关发出细微的声响,交白离开了,屋内重新归于平静。
冬雪:“小姐,要歇息吗?”
“嗯。”
墨绿的床幔落下,室内仅剩一盏昏黄的烛光闪烁。
宏县边界
冰天雪地,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周书齐坐在马车内,望着身旁单薄的行囊,眼神染上一丝寂寥。
他虽然是嫡子,但母亲儿子众多,再加上他能力一般,并不受母亲宠爱。
要是以往,筱妹妹肯定会来送他,吃穿用度都会给他准备齐。
可这次出发,筱妹妹没有送他。
她真的生气了。
哎,他们终究是有缘无分。
娇娘又不是个细心的性子,而且,她在夫家也很艰难,见他一面都很艰难,这次千里迢迢从京城来找他,他都惊喜坏了,哪里舍得让娇娘给他收拾行囊。
他们只相处了一天,便匆匆分开了,他有些没知味。
但娇娘说的对,他还年轻,正是拼仕途的时候,等有能力了才能解救她于水火。
马车突然停下了,打断了周书齐的思绪。
“公子,马车陷雪窝里了,我去找人帮忙。”
“好,去吧。”
万籁俱静,只剩瑟瑟的风声,周书齐撩开帘子,朝外面看去。
只见马儿突然暴躁起来,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心,便准备下马等待。
可刚踩上矮梯,连接处突然松动,他硬生生摔了下来。
“啊!”
脚踝一阵刺痛,他本能的捂住,痛呼出声。
马儿本就暴躁,被周书齐尖叫声一刺激,更暴躁了,蹄子乱踩,场面极其吓人。
周书齐艰难起身,还未动作,就被马蹄踢倒,马蹄大力踩上膝盖。
清脆的声音响起,随之是周书齐的痛苦尖叫。
“啊...啊...”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马儿依旧在乱踩,眼见马儿就要踩到他的脑袋,周书齐忍着剧痛,爬到一旁的空旷地带。
寒风裹着雪花袭来,毛裘大衣在马车上,他冻得瑟瑟发抖却无法移动。
脑子越来越昏沉,他不会要死在这里吧?
就在他绝望之际,小厮的声音传来,“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救命呀,谁来救救我家公子。”
小厮叫来求助的人瞬间围成了一圈。
帮忙解救马车还行,这救人,那可是要花银子的。
他们都摇着头退缩。
突然,不知谁说了一声。
“离这里一里外有个酒楼,要不先拉那里看看有没有大夫?”
“那里可是红柳巷烟花之地!”
“烟花之地怎么了,命要紧,他都昏迷了,再不救治死了怎么办。”
小厮正六神无主,听了这些,立马让众人帮忙将公子抬到马车上,在众人的指引下朝烟花之地去。
安顿好周书齐,小厮担心被责罚,偷偷跑了。
周书齐悠悠转醒,已是三日之后,入目便是女子单薄的寝衣,白皙的肌肤。
“公子,你醒了?”
女子身穿红色衣裙,透明薄纱根本遮挡不了什么。
此时,她正搂着周书齐。
视觉冲突太强烈,周书齐艰难的吞咽口水,“姑娘,我这是怎么了?”
“公子,你摔断腿,又昏迷了,这几日一直是我在照顾你。”
周书齐诧异的望着自己的腿,竟然断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挣扎着要坐起身,却被一旁的女子按住了。
“公子,你腿上有伤,大夫说不易走动,不然影响恢复的。”
这话给了周书齐希望,“我的腿还能恢复如初?”
女子浅笑,模棱两可,“公子好好歇息,大夫说不能乱动。”
大夫,哪来的大夫,做梦吧。
“好好,我不乱动。”周书齐顿时老实许多。
歇息了片刻,周书齐已然接受事实。
现在最主要的是上任之事。
“多谢姑娘,不知今日是?”
“公子,今日是十一月初一。”
“!!!”
“公子,你要爬去哪?你腿脚不便,奴家陪你可好。”
——
十日后
永州知府温家姑娘被退婚的消息在永州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温家长女温书嫋得到消息,立马携夫婿往娘家赶。
海棠院内
岁月静好。
雪花铺满地,梅花压枝头,别有一番风味。
屋内烧着炭火,靠窗的软榻上,温书筱软绵绵的靠在上面,手里捧着一本书籍。
她指尖停留的位置,赫然写着“美人计”三个大字。
淡青色的衣裙很单薄,层层叠叠堆积在榻边,唯美飘逸。
红色的毛裘松松搭在肩上,她仿佛不知道冷一般。
冬雪脚步匆匆进来,一呼一吸间满是雾气。
温书筱抬眸,拿起矮桌上的暖炉,随意塞到冬雪怀中。
冬雪愣了一瞬,心里涌起阵阵暖流。
小姐是顶顶好的小姐。
她小声道,“谢谢小姐。”
温书筱摆摆手,示意她说正事,视线却又回到书籍上。
“小姐,宏县那边之前支出去的银钱基本已经收回,共计五万三千两白银。”
“那些人很生气,周公子在宏县的仕途,估计会很艰难。”
温书筱笑了笑,心情难得好了些许。
果然,给别人添堵她最开心。
“继续。”
“是,小姐。”
“京城舅老爷那边给准备了十万两白银,因为不好携带,他们换成了银票,归程的马车已到永州边界。”
说到这,冬雪停顿了一瞬,担忧的问道,“小姐,退婚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京城了,舅老爷发现被骗了怎么办?”
温书筱头都没抬,“我有骗他吗?不是他心甘情愿给我的吗?”
“只要他还想靠温家一天,这个钱,他都要不回去。”
她阿娘是温家的妾室,她舅舅一家早些年做生意就是沾了温家的光,后来慢慢越做越大,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但归根结底,他们林家都是吃她阿娘的人血馒头发展起来的。
冬雪低头,继续汇报,“周家公子前天去宏县上任的途中,马车翻了,腿折了,还被人送进了花柳巷……我们安排的人一直在跟着。”
只是腿折了?
真是便宜他了。
算了,交白做到这份上,也算不错了,值得夸奖。
温书筱笑的更开心了。
周书齐,真期待你在宏县大展宏图。
温书筱将一块玉佩递给冬雪,“这块玉佩给交白,就说...送他的礼物。”
“是,小姐。”
“继续。”温书筱饮了口温茶,慢悠悠道。
冬雪:“小姐,京城谢清远夫妇那边,交白说没有进展。”
温书筱皱眉,“没有进展是什么进展?”
冬雪:“谢清远不近女色,我们安排了数十名样貌身材都绝佳的女子,无一人成功,甚至连他的身都近不了,他很警惕。”
“至于他夫人,自从回京后便闭门不出,我们没有机会下手……”
“而且,我们暗戳戳给谢清远塞书信,说他夫人和外男有染,他愣是没一点反应。”
温书筱葱白的指尖敲击木桌,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谢清远这么信任孙襄芸吗?
夫妻恩爱?
怪不得成婚四年未纳妾。
“我知道了。”她看着满脸疲倦的冬雪,示意她回房歇息。
“谢谢小姐,那奴婢先退下了。”
屋内只剩下一人,温书筱拿着铁棍拨弄着火红的炭火。
时不时有火星蹦出,无声无息的跌落在地上。
周书齐一如既往的好对付,就是谢清远夫妇,有点难办。
但,只是难办而已。
她没想到,谢清远竟这么相信孙襄芸。
寻常男子收到妻子有染的信息,肯定会起猜疑的。
人总有弱点的,身居高位的人也不例外。
她不会放弃的,只是需要从长计议罢了。
此时,她并不知,很快,便会发生一件事,打乱她从长计议的计划。
“小姐,大小姐回来了,夫人喊你去正院。”
夏荷冒冒失失闯了进来,打断了温书筱的思路。
“知道了。”
母亲不喜艳丽,她换了件粉白相间的衣裙,鬓间别着简约的流珠簪。
高门庶女,有些可能只是比丫鬟好一些。
她只是碰到了一个不虐待庶出子女的好主母。
大小姐是温家的嫡长女—温书嫋,是父亲第一任夫人所生,性子嚣张跋扈。
现在的温家当家主母是继室,膝下有两子一女。
温书筱的母亲是良家妾,很早便去世了。
很快,温书筱便在夏荷的帮助下收拾妥当。
“走吧。”她轻声道。
冬雪休息,跟着温书筱的便换成了夏荷。
两人一前一后朝正院走去。
正院
温母端坐在正位,一身华服,头戴流苏金簪,雍容华贵。
“母亲安。”
温书筱双手交叠,半蹲行礼。
“起来吧。”
“多谢母亲。”温书筱起身,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到的还算早,没一会,一家人便到齐了。
大姐温书嫋是最晚到的,裙摆上的牡丹很是显眼,鎏金步摇熠熠生辉。
刚一坐下,她便嬉笑着望着温书筱道,“二妹妹,听说你被退婚了。”
“周家真太不是东西了,嫌弃你是庶出干嘛不早说,临近婚期才说,真是欺人太甚。”
表面关心,实则全是讽刺。
一时间,桌面上静悄悄一片,温父温母都没出声斥责。
同为庶女的温书芸抬眸看了温书筱一眼,又连忙垂下眸子。
温书筱没什么表情变化,温声道,“有劳姐姐挂心。”
这就是嫡女的底气,即便母亲不在了,依旧这般强势。
温书嫋捏帕掩唇笑,“都是自家姐妹,客气什么。”
“我今日就是为了二妹妹特意回来的。”
温书筱抬眸,目光微诧,但被她掩盖的很好。
温书嫋能有那么好心?
不知道背地里又在算计什么腌臜心思。
温书嫋扶了扶步摇,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二妹妹,你姐夫近日公务繁忙,我一个人操持家务着实辛苦,不知,二妹妹可愿意帮我?”
公务繁忙?
真是搞笑。
吴大爷那个草包科举舞弊,天天啃家里。
找理由都这么敷衍!
温书筱紧紧攥着拳头,低垂的目光中满是阴鸷。
温书嫋,同为温家姐妹,连你也要落井下石吗?
还想让她给吴家做妾室,做梦!
一个年岁30,毫无功名的酒囊饭袋,也配?!
这时,一个有些微胖的男人走了进来。
温书嫋连忙站起身,“夫君,你来了。”
男人满脸傲气,微微颔首,向两位长辈问安,然后视线直接凝视在温书筱身上。
这个妻妹长得最漂亮,温温柔柔,没有攻击力。
就是被退婚有些膈应……但总归也还能忍。
这样想着,他径直坐到温书筱另一侧。
毫无顾忌的就要抓她的手,温书筱微微侧身,躲过去。
吴大爷脸色瞬间黑了。
温父:“书筱,你姐姐也是为你好。”
“你如今婚事确实困难了一些。”
“而且你下面还有妹妹,她们都还没出嫁呢,你总不能耽搁她们。”
温书筱捏着手帕,默不作声。
他们,这是已经商量好了?
这顿饭,就是通知她的。
饭中,温书嫋故意把茶水撒到温书筱身上,引导温书筱去偏房换衣服。
温书筱脸色绯红,喉咙干燥,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茶水有问题!
这是准备让她在偏房和吴大爷生米煮成熟饭?!
温父要面子,干不出这种事,温母和温书嫋面和心不和,也不会帮温书嫋。
所以,这是温书嫋和吴大爷的主意。
欺人太甚!
温书筱强忍着吃完饭,面色凝重,呼吸急促,脚步匆匆回了海棠院。
不过是退婚而已,竟要算计她至此!
吴家!
腌臜人果然只会用腌臜手段!
进了内间,温书筱立马将衣裙换下,那股燥热的感觉立马减轻不少。
她端起冷茶,一连喝了几口,才把那股感觉完全压下去。
“小姐,老爷和大小姐怎么这样啊,吴家大爷上个月还打死了一个妾室,他们怎么能……”
夏荷说着,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妾室不比正室,不用待嫁,一顶轿子抬过去就是人家的人了。
小姐太可怜了。
温书筱拍了拍她的手,打断她,“去把冬雪叫来。”
“是”她揉着红眼睛哭唧唧的出门了。
她知道自己嘴快脑子还笨,小姐很多事都不放心让她做。
很快,冬雪便过来了。
她已经了解完情况,气得眼都红了。
小姐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她比谁都清楚。
老爷什么都不管,主母虽然不苛责庶子庶女,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这小姐刚被退婚,他们就……
“小姐,他们真是欺人太甚了!”
温书筱笑着拍拍她手,无声安抚,冬雪直接哭了出来。
“冬雪,别哭了,我什么时候吃过哑巴亏,吴家,我是不会去的。”
“他们敢给我下药,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夏荷惊讶瞪大眸子,“小姐,他们给你下药了?你怎么不说呀,严不严重......”
冬雪停止哭泣,急忙捂住夏荷的嘴。
解决问题要紧,嚷嚷什么嚷嚷。
冬雪:“小姐,我们该怎么做?”
温书筱团起一团雪把玩着,“夏荷,让人守好院子,吴大爷敢来,直接当登徒子处理,不用顾忌!”
“冬雪,你去库房,把那套祖母绿首饰拿出来。”
“再拿一万两银票。”
“是。”夏荷冬雪齐声回答。
半个时辰后,温书筱带着冬雪朝正院走去。
正院卧房,温母郑氏正在午睡。
一个嬷嬷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夫人,二小姐过来了。”
“应该是为了吴家纳妾的事,要不要打发走?”
郑氏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她进来吧。”
屋内木沉香环绕,温书筱毕恭毕敬走了进来。
“母亲安。”
郑氏揉了揉困觉的额头,随意道:“坐吧。”
“谢母亲。”
温书筱坐下,给身后的冬雪递了个眼色,冬雪立马将盒子放到桌上。
“母亲,舅舅那边新得了一套首饰,特意孝敬给您的。”
“你有心了,替我谢谢你舅舅。”
闲聊了一会,温书筱便退下了。
虽然她没说所为何事,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回到海棠院,温书筱便安静看起书。
冬雪心急,“小姐,夫人会帮忙吗?”
“会。”
郑氏很缺钱,温父的俸禄供养一大家子,很困难,家里余钱很少。
果然,傍晚,正院的大嬷嬷过来了。
“二小姐,夫人同意了。”
“但需要你出去避避风头,一年半载最好不要回来,借口,需你自己找。”
“至于老爷那边,你无需操心,夫人会处理。”
——
深夜
永州吴家乱了套。
正院内,男子的痛呼声和女子的啼哭声缠成一片,嘈杂的让人头疼。
温书嫋站在床边,不停的拿着手帕擦拭着湿润的眼角。
她望着床上痛苦扭曲的男人,想靠近又胆怯的后退一步,“夫君,你还好吗?”
吴大爷在温府没得手,回来气性大得很。
温书嫋便让自己房中的丫鬟伺候他,谁知那个丫鬟性子那么烈,能被大爷看上是她的福气,她竟把大爷废了。
人...还逃了。
这可怎么办,那个丫鬟,是她房中人。
“好?老子这样能好吗?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吴家大爷痛苦的满脸扭曲,拿起一旁的玉枕就往温书嫋身上砸。
剧痛袭来,温书嫋不敢躲,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她吓的停止了哭泣。
她不会死吧?
“少夫人,你没事吧。”贴身丫鬟紧张的搀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吴家主母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眉头紧蹙。
没一个省心的!
她重重拍了下桌子,掀翻了茶盏,众人瞬间歇声了。
“都下去,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晦气!”
“是!”众人恭敬行礼,鱼贯而出。
屋内只剩下母子两人。
吴大爷愤愤道:“母亲,都怪温氏那个扫把星,她给我找的人,我肯定不会轻易饶过她!”
“我要休妻!”
吴母也愤怒,但她更考虑大局观。
“你如今已经这样了,如果休了她,后面婚事怎么办?”
“如果侥幸成了婚姻,迟迟没有子嗣,城中会怎么传你?”
“你们成婚几年,一直没有子嗣,肯定是温氏不能生,刚好拿捏她。”
吴大爷:“......”
“娘,那就这么算了吗?”
吴母恨铁不成钢,“你个蠢的!”
海棠苑
冬雪站在温书筱身侧,还没开口脸却先红了。
“小姐,吴家大爷他,他……他废了。”
毕竟是未婚的姑娘,仅这一句话,冬雪就红了脸颊。
“哦?”温书筱挑眉,诧异道,“交白做的?”
“是的小姐。”
“冬雪,你告诉交白我被吴家下药了?”
冬雪扑通一声跪到地下,“是奴婢逾越了,请小姐责罚。”
温书筱抬手,“起来吧,做的不错,下次提前跟我说一声,不要私自决定。”
“是,小姐。”
温书筱把玩着暖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可没找交白,是交白主动做的,那可跟她没关系。
她只是让人把吴大爷“小小”教训了一下而已。
想纳她为妾,下辈子吧。
人一废,就容易变态,不知道大姐,能不能承受的住?
更何况,吴家要断子绝孙了。
真开心。
冬雪看着一旁已经收拾好的细软,问道,“小姐,咱们真的要去找舅老爷吗?”
温书筱轻轻摇头,“非也,只是由头罢了。”
“我和周家已经退婚了,对林家舅舅来说,无疑是弃子,去了他们也不会接纳我的。”
冬雪:“小姐,那咱们去京城怎么办?”
温书筱看着她紧张到发白的脸色,不禁起了逗趣之意。
她轻笑道:“咱们从林家弄了这么多银子,还怕不能生存吗?”
冬雪脸颊泛红,“小姐,你又逗我。”
温书筱收了逗她之心,低头把玩着雪白的棋子。
本以为报复孙襄芸需从长计议,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她岂能放弃。
此次去京城,她目的是谢家嫡子谢清远。
她倒要看看,谢清远到底有多难搞定。
孙襄芸不是喜欢勾搭喜欢出墙吗,那便让她尝尝被休的滋味。
——
大雪纷飞 绵延数日
寒风呼啸而过。
温书筱出发了。
队伍行至永州主城边界,突然壮大了许多。
温家的奴仆,温书筱只带了夏荷和冬雪,以及几个年长的嬷嬷。
队伍的其他人,都是她这些年在外面精心培养的奴仆。
能文能武能医术,是她花钱精心培养的。
这些人,还有她手里的钱财地契,是她的退路!
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如果逃离温家,她一介孤女,身怀万贯家财,更是危险。
毕竟,像林家舅父那样有名的富商,都要费力巴结各路权贵。
士农工商,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众人抵达京城已是十日之后。
温书筱买了一处偏僻的宅院,很大,足够全部人居住,但她还是让众人分散开了,不然,太扎眼了。
接下来,便要开始谋划如何接近谢清远。
却恰逢谢清远离京查案,计划停滞不前。
京城很繁华,但和永州一样寒冷,冬天常年冰雪,寒风刺骨。
一日,安插在京城外围的人快马来报,说发现谢清远的踪迹了。
房间内烧着炭火,温暖的如春天般。
澄粉色交领衣裙之下,盈盈一握的腰肢更加纤细。
简单的珠簪点缀,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柔乖顺之美。
冬雪握着一缕发丝,轻柔的梳着。
“小姐,穿的这么素,可行吗?”
温书筱抬眸打量冬雪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谢清远那样的高门贵子,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
“除非万分闪耀,不然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冬雪......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冬雪:“小姐,我不明白。”
温书筱握着温热的暖炉,没有回答。
人心难测,谁又能保证一定会成功呢。
但她有耐心,一次不行就两次,总能试探出谢清远的喜好。
当然,前提是,别冒进,一次把人得罪死了。
还有一点:人设,毕竟,孤苦无依的孤女,哪里来的条件打扮的艳丽。
——
主城外
寒风刺骨,枯草繁茂
马蹄声渐起,远远望去,只见一席高大的身影凌驾于黑色的马匹之上。
男子身穿黑色窄袖劲装,厚厚的白色毛裘裹在身上,面容冷峻,堪比风雪。
一群人躲在杂草后面,伺机而动。
温书筱身旁的人拿着画像比对了片刻,朝她默默点点头。
温书筱脱掉厚重的披风,取下珠簪,发丝如瀑倾泻而下。
她回头望着一众人,交代:“从今日起,没有我的知会,不要主动联系我。”
“我是进京寻亲的孤女......”
“是小姐!”
温书筱站起身,跌跌撞撞朝远方奔去。
“救命......”
女子孱弱的呼救声传入谢清远耳中。
“小风,停下。”
黑色的马匹乖顺停下,谢清远坐在高位,无声环视周围。
一个单薄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女子穿着单薄的衣裙,冻得小脸通红,乌黑的发丝凌乱的贴在脸颊,艰难的在雪地里奔跑着。
不远处,几个身穿土色衣衫的男人步步紧逼,眼看就要抓到女子。
突然,一发利箭袭来,止住了土匪众人的步伐。
为首的土匪正要演戏一番,突然看到高马上的人,双腿忍不住的打颤。
大理寺的人!
谢清远!
妈的!
竟被这个娘们给骗了。
肯定是和谢清远合伙抓他们的。
“撤!”他吐了口唾沫,对着众人恶狠狠道。
众人一愣,但还是止住了步子,匆匆往回奔跑。
温书筱跑了一半,能明显感觉身后的动静消失了,但她不敢回头,不然就穿帮了。
毕竟,为了找这群特殊之人,她可是煞费苦心呢。
突然,脚下出现障碍物,她摔倒了。
乌发沾染上白雪,看起来很是狼狈。
却也...美的动人。
谢清远骑着马匹靠近,翻身下马,冰冷的双眸上下打量女子一番。
如果不是看清了土匪头子的样貌,他肯定会怀疑这是人为针对他设的局。
他压根就不会出手。
但现在看来,确实是他们工作的失误。
那伙人为虎作伥许久,狡猾至极。
但今天,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单薄的衣裙被雪沁湿润,温书筱四肢僵硬,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一半是冷,一半是惊吓。
谢清远这般心思深沉的人,土匪团伙临阵逃跑,他是否看出他们在演戏?
她低着头,僵硬许久不敢动。
“姑娘,可是歪着脚了?”
清冷的男声响起,温书筱下意识抬眸,柳叶眉下,一双水眸正泛着雾气,睫毛裹着冰雪,艰难的眨着。
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美的动人。
怪不得......会被那伙穷凶极恶之徒盯上。
温书筱丝毫不知,对方连借口都给她找好了。
泛着雾气的水眸,正暗暗观察他。
高门出身,年岁仅20便身居四品高位。
身姿健硕修长,面容清俊,如谪仙之姿。
就是,眉眼格外冷淡,看着不太好亲近。
“多谢公子相救。”
声音绵软动听,如和煦的春风。
她勾起一抹腼腆的笑,强撑着身子站起身。
谢清远默默看着,并未出手相助。
突然,脚踝一阵剧痛袭来,她身子不受控制的倒向一侧。
谢清远上前一步,以剑为臂,轻轻托了她一下。
温书筱微微俯身做礼,脸颊羞红,温软道,“多谢公子。”
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的光。
没想到谢清远还真是正人君子,机会摆到面前,硬是没碰她一下。
就是,不知这种君子之姿能坚持多久?
她,还真有些期待呢。
谢清远皱眉,望着面前腼腆孱弱,身体微微颤抖的女子,神情带着一丝为难。
她太胆小了。
他说话都需收着音量才行。
“姑娘,冰天雪地,你脚上还有伤,不知你家住何方,我让小风把你送回去。”
“我,我家...”她声音细若蚊蝇,话还未说一半,眼眶却先红了。
她背过身,极力掩盖着声音中的哽咽,可耸动的肩膀却泄露了真实的情绪。
“劳烦公子了,麻烦你把我带到主城。”
谢清远望着女子孱弱单薄的背影,他知道她在哭泣。
可张了张唇,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小风,趴下。”
只见高大的黑马乖顺的趴下,乌黑的眸子清澈干净,望着温书筱的方向甩甩头。
温书筱走上前,轻轻摸了摸马匹的额头,望着谢清远,眉目含笑,“公子,它好乖呀。”
谢清远轻“嗯”一声,抬臂示意,“姑娘,请吧。”
“谢谢公子。”她轻咬唇,脸上的笑容有些羞涩。
小风健硕高大,即便趴下,高度也及温书筱的腰身。
脚踝传来一阵阵刺痛,她根本无法单脚站立,更何谈上马。
男子高大的身影就在身旁,她着急的羞红了脸。
“公子,我...我上不去。”
她眼眶红红的,声音透着难堪,“多谢公子相救,匪人已被公子吓跑,短时间应该不会回来了,我慢慢挪回去即可。”
谢清远无声叹了口气,他实在没想到,小风趴下对面前孱弱的女子来说也那么高大。
她竟然上不去。
女子,都如她这般吗?
“姑娘,我可以助你上去,但会有一些肢体接触,不知可否?”
温书筱闻言松了口气,故意明显的谢清远一眼就能察觉。
她身子的颤抖也减缓了许多。
谢清远抿唇,不免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这么吓人的吗?
她抬眸,水眸如小鹿般望着他,嗫嚅道:“可以的,谢谢公子。”
谢清远:“失礼了。”
话音落,他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将她放到马背上。
本来是很轻易的动作,可安静的小风突然站了起来。
乌黑的眸子望着谢清远,仿佛透着不满:你出手还让我蹲下?你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谢清远力道没掌握好,高度不够,温书筱身子立马歪了。
她瞪大眸子,害怕的搂着他的脖颈,紧紧靠在他怀中。
这...可全是本能反应呀。
没想到,这个马儿这么识相。
女子温软的触感和身上香甜的味道袭来,谢清远半个身子都僵硬了。
但也只愣了一瞬,他便重新调整力度,将她安全放到马匹上。
可女子因为害怕,紧紧搂着他的脖颈,身子颤抖,并没放开。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几下,道:“姑娘,没事了,刚刚是在下冒犯了。”
温书筱这才恍若初醒,猛地松开他的脖颈,小巧的脸蛋彻底红透了。
咬着唇不敢直视他,“公子也是无心之举,不碍事的。”
氛围莫名有些暧昧,谢清远转移视线,轻拍了小风几下。
“怎么这么调皮,今天只让你吃两顿。”
温书筱望着谢清远红透的耳尖,无声勾起一抹笑。
没想到,他竟这么纯情?
怪不得成婚多年未纳妾,可惜,他妻子......
谢清远教训小风几句,余光突然瞥向女子冻红的手指,仿佛上好的艺术品沾染上一丝瑕疵。
她冷?
他褪下雪白毛裘,默默递了上去。
温书筱微微诧异,惊喜道:“谢谢公子。”
皑皑白雪之上,一马两人,行走在冰天雪地,朝主城区前行。
她望着谢清远的背影,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难道是她轻敌了,她怎么感觉,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困难。
至少,不至于不能近身。
冰天雪地,狂风怒吼,冰冷的彻底。
皑皑白雪深度已到脚踝,两人一马走的极度缓慢。
温书筱望着谢清远挺拔的背影,小脸在雪白毛裘的掩盖下面无表情,默默观察他许久。
只见他黑色的鞋子已经湿透,胸膛起伏,呼吸稍显浊重。
还真是个正人君子,怪不得不好勾搭。
她调整好表情,又恢复了楚楚可怜之姿。
“公子,你鞋子湿透了,都是因为我......”
话音落,她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谢清远停下脚步,回眸看到她红彤彤的眼睛。
她,怎么,又哭了。
他行为稍显局促,很显然不知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
“无碍,姑娘不必愧疚。”
温书筱咬着唇,沉默不语,水眸泛着泪光望着他,里面满是关怀与愧疚。
女子这番娇滴滴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谢清远极度难耐。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环绕心间。
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于是,也索性不语,牵着小风默默赶路。
一个时辰后
京城的繁华之景出现在两人眼中。
谢清远莫名松了口气。
他今天做这么多,已经出格了。
他们,不过是过路人而已。
“姑娘,到了。”
依旧是淡漠清冷的声音,温书筱神情如旧。
唇角勾起一抹温婉腼腆的笑,“多谢公子,可否,可否麻烦公子扶我下来。”
“我,我自己下不来...”
话未尽,她如玉般的面容便染上桃红,艳丽娇俏。
谢清远抿唇,喉结无意识的滚动,指尖摩擦着,仿佛还留着温软的触感。
他冷着脸,上前一步,大掌握住女子纤细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将她平稳的放到地上,一触即离。
“冒犯了。”
一举一动都守礼的过分,完全让人挑不出错。
温书筱水眸涟漪,忍着脚踝的剧痛,垂眸俯身作揖。
“今日多谢公子相救,如果没有公子,我今日恐怕......”
说着,竟隐隐有些想哭泣的趋势。
谢清远以剑为臂,轻抬女子手臂,将她扶起。
“不必客气。”
“既然我看到了,救助姑娘便是应该的。”
温书筱盯着自己的脚尖,眸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
他,果然很怕女子哭。
有意思。
谢清远望着女子胆怯孱弱的姿态,纤细的脖颈仿佛一折便断,善意不知何时又涌上心头。
但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姑娘,京城很安全。”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方便送姑娘。”
温书筱抬眸,偷偷望了他一眼,又连忙收了回去。
谢清远是习武之人,很轻易便察觉了。
女子泛着水光的眸子异常复杂,孺慕、不舍、竟还有隐隐约约的爱恋......
他全当没看见。
见男子无动于衷,她眼角染上一丝落寞。
再望向他时,眸中满是强颜欢笑。
“多谢公子,不知公子名讳是何?以后有机会,我......”
话还未说完,便被谢清远强势打断了,“不必,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姑娘不必挂怀。”
温书筱好似惊吓着了,身子微微颤抖着,水眸怯怯的望着他。
“多谢公子,是我话多了,告辞......”
谢清远望着女子单薄孱弱的背影,摸了摸小风的头,翻身上马,准备离去。
温书筱一瘸一拐前行,嘴里默念着,“1、2...”
还未念到三,身子便软软的倒下。
大地冰冷僵硬的触感并未袭来,她倒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谢清远怎么也没想到,他正准备转身离去,便看到女子孱弱的身子倒下。
仿佛一缕微风都能将她击垮一般。
“多谢公子,我没事。”
温书筱挣扎着想站稳,可浑身无力,双眼冒星光,根本无法离开男子的怀抱。
“公子,对不起,我想站稳的,可是,可是......”
她羞愤的红了脸,泪水毫无预兆的滴落在谢清远手背。
他愣了一瞬,眸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即搂着她的腰身快速翻身上马。
白色毛裘紧紧裹在女子身上,遮挡住绝佳的身姿与面容。
“我带你去找大夫。”
他清冷的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温书筱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然后,放心的晕了过去。
为了今天这出戏,她整整两天没吃饭。
不然,怎么能把孱弱无依演的这么像呢。
健硕高大的黑马在繁华的街道格外扎眼。
现如今的世道,女子的名声尤为重要。
谢清远本是虚扶她的腰肢,可女子身体突然下滑,他下意识搂紧,这才制止住下滑的趋势。
“姑娘,姑娘......”
身前的女子很安静,并没有回复他。
此时,他已然顾不上男女大防,食指轻抬她小巧的下颚,观察病容。
只见女子面色苍白,红唇干涸......
“小风……”
小风速度突然加快,不到一刻钟,便来到别院。
谢清远别院
门口
一个身穿灰色小厮装扮的青年听到马蹄声,连忙迎了上来。
“少爷,您回来......”
话说一半,看到谢清远怀中抱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他硬生生停住了声音。
少爷,居然带了个姑娘回来!!!
谢清远没在意他惊讶的面容,翻身下马,抱着女子脚步匆匆往里间走。
“竹一,去请大夫。”
说着,他想到女子崴伤的脚,补充道:“最好请女大夫。”
“是,少爷。”竹一急匆匆的出去了。
谢清远将女子放到软榻上,紧蹙的眉头久久没松开。
他不喜和他人沾染上因果,今天做的唯实有点多了。
女子安静的躺在榻上,发丝凌乱的披散在身下,苍白的面容因室内温暖的温度,泛起丝丝红晕。
谢清远关门,默默退到外间。
很快,竹一带着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公子,这位姑娘是因为长期未进食,所以才会......”
“我给她喂点糖水,待她醒来你们.......”
竟是饿晕的?
谢清远抿唇,指了指她脚踝的位置,“她脚受伤了,麻烦大夫也帮忙看一下。”
“好。”
女大夫以为他们是夫妻,故直接褪下了温书筱的白袜。
白皙泛着红肿的脚踝蓦然浮现在谢清远眼前,他立马转身躲避。
耳尖不知何时红了……
竹一站在门外,乌黑的眸子透着八卦的光芒。
但,他不敢问。
少爷不是一直不同意纳妾吗?怎么突然带了个女子回来。
他正想着,见谢清远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少爷。”
谢清远余光瞟向里间的木窗,交代道:“我回大理寺一趟,这里,你照看着。”
“是,少爷。”
谢清远走到门口,脚步一顿,不放心的交代,“等她醒来......你便回谢府吧。”
“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少爷。”竹一眼底满是疑惑。
这新到的姨娘还病着,不用人照顾吗?
还是说,少爷不放心他一个小厮照顾?
对,肯定是这样。
牢房
昏暗的房间,铜墙铁壁,仅上方的小洞透露着微弱的光芒。
碳火冒着呲呲的火星。
男子挺拔的身形映出长长的影子,修长的手指拨弄着铁柄,姿态悠闲惬意。
铁柄的另一端蔓延至炭火中,被烧的透明发红。
几个身穿土黄色短衫的男人发丝凌乱,身体被固定在木架上,衣衫上满是斑驳的血迹。
最中间的男人面目赤红,死死盯着对面悠闲惬意的人。
“叮当”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谢清远放下铁柄,上前靠近几人,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听说,你们要见我?”
“呸!”中间的土黄衫男冲谢清远吐了口唾沫。
“谢清远,你卑鄙!”
“明的逮不到我们就来暗的!”
“现在连美人计都用上了,你们这些当官的可真厉害。”
谢清远皱眉,后退一步,声音冷若冰霜,“美人计?”
“你们也配!”
黄衫男子没想到他敢做不敢认,气急败坏:“怎么?堂堂大理寺少卿,敢做不敢认,你敢说,今日那美貌女子不是你们安排的。”
“没想到你们一群男的竟是废物!”
“竟还要靠一个女人来查案。”
这次算他们倒霉,竟然中计了。
实在是那女子给的筹码太高了。
一万两白银!
白花花银子,谁能忍得住!
谁知竟是陷阱!
早该想到了,可谁让他们穷呢!
结果钱没拿到,人反倒先被抓了。
这样想着,他看向谢清远的眼神更恨了。
谢清远看了男子一眼,默默坐回凳子上,与他的憎恶形成鲜明对比。
他知道,他们肯定是误会了。
他们以为,那女子是他找的人。
但误会不误会的,又有什么干系,人抓到才是目的。
其余的,都不重要。
他端坐在椅子上,脊背绷的紧紧的,凛冽的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杀害刑部重要官员,要是从实招来受谁人指示,还可能有一线生机,不然……”
中间的土黄衫男露出一丝怪笑,“贼官,休想从我们口中问出一个信息,人就是我们自己要杀的,根本没人指示,你们别白费功夫了。”
“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谢清远轻笑,“是吗?”
“那便上刑吧!让我看看你们多能忍!”
……
——
谢清远别院
院门敞开,竹一无聊的蹲在院子角落数蚂蚁。
一个时辰前,女大夫便离开了。
他一个小厮,实在不合适和女子单独待在一处。
而且还是少爷带回来的女子,以后说不好要进谢府的。
毕竟,少爷和少夫人成婚四年,少夫人还未有孕。
夫人急的很,偏偏少爷不肯纳妾。
这次少爷查案归京,破天荒的带了个女子,两人动作举止还那么亲密......
这不,为了避嫌,他连院门都不敢关。
别院里间
木窗未关,耀眼的光亮照进室内,很刺眼。
温书筱皱着眉头,悠悠转醒。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明亮的眸子肆意打量着周围。
很简朴,但又很温暖。
这是谢清远的别院?
她穿鞋下床,肿胀的脚踝缓解了许多,但还有些胀痛,她没忍住轻哼一声。
竹一数蚂蚁的动作一顿,连忙起身,小跑到木窗边,眼眸低垂望地。
“姑娘,你醒了?”
温书筱一怔,这里安静的过分,她没想到,这里除了她以外竟然还有别人,还是个男人。
“嗯,不知公子是?”
女子温柔婉转的声音传入竹一耳中,他不自觉脑补了女子温柔的面容,更加确定了这肯定是未来的姨娘。
态度更加恭敬了,“姑娘,小的竹一,是我们公子带你过来的。”
“大夫说您长时间未进食,需吃些清淡的。”
“小的方才买了些吃食,在正间的暖炉上温着。”
温书筱站的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竹一的身形,只见他低垂着脑袋,一举一动都规矩极了。
“多谢竹一公子。”
她以帕拂面,轻“咳”,确保外面的人可以清晰的听到。
她现在需要确定一件事,她醒来需不需要走。
“姑娘,你没事吧?”竹一声音明显紧张了几分。
这可是未来姨娘,再生病岂不是他没照顾好。
温书筱慢悠悠坐到靠近窗边的软榻之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
“无碍,多谢竹一公子关心,只是刚醒来,嗓子有点干。”
竹一瞬间松了口气,“姑娘,里间有温水。”
温书筱并未动,只道:“多谢竹一公子。”
竹一不自在极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公子。
怪不得公子说姑娘醒来便让他回谢府,原来是为他考虑。
“姑娘,叫小的竹一便是。”
“姑娘,公子交代过,说您醒来便让小的回谢府,小的先退下了。”
“好。”
竹一走后,温书筱将院门反锁。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靠在软榻上,曼妙的身姿仿佛没骨头一般。
纤细的手指握着勺子,正在喝五谷粥。
水眸低垂,透露着些许惊讶。
没想到,谢清远竟会收留她。
她还以为,让她醒来便走,留下需费一番功夫呢。
——
酉时
谢清远回到谢府
刚走进府门,正房的小厮便急匆匆迎了上来。
“少爷,老爷在书房,召您过去。”
“知道了。”
男子大步流星,五官俊朗,身姿挺拔,乌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
夕阳穿过高大的红木柱子照射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落下斑驳的光影。
书房
谢父谢哲端坐在高大的木椅之上,书案上摆着一沓厚厚的册子。
谢清远走近,面无表情,俯身行礼,“父亲。”
谢哲上下打量他许久,无声松了口气,挥挥手,道:“坐吧。”
“多谢父亲。”他站直身子,走到谢哲下方的位置坐下。
刚坐稳,便听到谢哲道:“三皇子找到了,在永州地界,几日后便准备回京。”
“是,父亲。”谢清远声音淡淡,好似无喜无忧。
谢父皱眉,“你怎么打算的?”
谢清远抬眸,眸色深沉,“父亲,我们别无选择,不是我们选择了太子,而是太子选择了我们,您明白吗?”
“三皇子是贵妃独子,又深得皇上宠爱,皇上有意让权,可即便如此,三年前,他都斗不过太子,不然何至于沦落永州不敢冒头,现在,贵妃势力大不如从前,他们,更比不过太子了。”
“父亲,我不明白您在纠结什么。”
谢哲叹了口气,高大挺拔的身姿瞬间颓废了许多。
他何尝不知,可...贵妃是他少时倾慕之人,他实在不忍心她在夺嫡之战中败下风。
那等待她的,便将是死亡。
他挥挥手,眸底无光,“下去吧。”
谢清远:“是,父亲。”
离开书房,天色暗了下来,府中亮起昏黄的烛光。
京城冬日格外寒冷,湿透的衣摆和鞋子硬生生结了层薄冰,随着太阳落下,冰冷刺骨。
谢清远出了正院书房,朝竹轩院书房走去,竹二紧跟其后。
可刚走进书房,湿衣服还未换下,正院那边的人又急匆匆的过来了。
“少爷,夫人喊您过去,你多日未归家,夫人想念的紧。”
竹二拦在门口,“知道了,下去吧。”
小厮面色为难,站在原地没动。
“竹二,夫人说,说,让少爷立刻过去。”
竹二瞬间气急了,“少爷在换衣服呢,你没长眼吗?我看你是......”
话未尽,便见谢清远推门走了出来,衣服...还是原来的那件。
“走吧。”
正院
一个身穿华服,头戴金簪,体态稍显圆润的妇人坐在首位,身旁站着一众奴仆。
“母亲。”谢清远俯身行礼。
苏氏起身,亲热扶起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此次离京已有半月,都瘦了。”
“快坐,娘屋里暖和,暖暖身子。”
“多谢母亲。”
谢清远抽回手,在一旁的侧位坐下。
苏氏给一旁的嬷嬷递个眼色,随后,一众小丫鬟都离开了,屋内只剩母子两人及几个年长的嬷嬷。
谢清远直接开门见山,“不知母亲唤儿子来所为何事?”
苏氏轻笑,打趣道:“你看看你,当娘的想看自己儿子,还需要什么理由。”
“母亲说的是。”
谢清远面容冷淡,说完便沉默不语。
苏氏和身旁的嬷嬷对视一眼,神情有些无奈。
最终,还是苏氏先打破沉默,“清远,你离京前,我跟你说的纳妾之事,你考虑的如何?”
谢清远蹙眉,排斥的反应不加遮挡。
“母亲,儿子不愿纳妾。”
苏氏叹口气,满脸愁容,“清远,你已成婚四载,膝下仍无子,不纳妾如何是好。”
谢清远突然没了周旋的心思。
明明是最亲近的关系,何故如此?
他不明白,为何母亲老以爱之名,强迫他做一些不情愿的事情。
“母亲,我为何成婚四载无子,您不是比谁都明白吗?”
“谢清远,你,你......”苏氏瞪着眸子,一副气急喘不过气的模样。
一旁的嬷嬷立马上前,帮苏氏舒气。
“少爷,夫人也是为您好。”
“二公子是庶出,如今膝下已有两子,夫人是担心你在尚书府的地位受损。”
谢清远见母亲如此,面色担忧,上前接替了嬷嬷的位置。
温声安抚:“母亲,你是谢家主母,我是谢家嫡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退一万步讲,我如今在官场并不靠父亲的人脉,我是科举入仕,即便不靠父亲,我也可以让母亲过的很好。”
年少时,父母感情尚可,可自从母亲知道了贵妃的存在,两人感情便大不如从前。
苏氏握着谢清远的手,眼眸不知何时泛着雾气。
没想到,她一辈子都没能从夫君那里得到一句承诺,竟然在年仅20的儿子这里得到了。
她拍了拍谢清远的手背,笑道:“罢了,不想纳妾便不纳,我老了,管得多有人嫌烦了。”
谢清远:“母亲......”
毕竟是自己亲生骨肉,苏氏怎么忍心逼他,“清远,不纳妾可以,但,你和孙氏需尽快生下嫡长子,知道吗?”
谢清远皱眉,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母亲,我和孙氏...”
苏氏见他面色为难,打断道:“清远,我和孙氏谈过了。”
“你只管去她院中便可。”
谢清远迟疑了片刻,回应道:“是,母亲。”
——
牡丹院
卧房里温暖如春,一个女子舒适的躺在榻上,身旁围着一群捶腿、捏肩,侍奉伺候的丫鬟。
突然,一个丫鬟装扮的女子急匆匆跑了进来。
“少夫人,少爷回来了,刚从夫人院中离开,正在往我们这里来。”
“什么!”孙襄芸惊得坐了起来。
她...还未做好准备,谢清远怎么可回来了。
“兰草,吩咐下人布膳。”
“是,少夫人。”
孙襄芸烦躁蹙眉,不耐挥手,一众丫鬟胆颤心惊的退下了。
屋内只剩下孙襄芸和几个贴己的奴仆。
一个头发灰白的嬷嬷上前一步,“兰香,去准备吧。”
“是,孙嬷嬷。”
名为兰香的丫鬟俯身,胆战心惊的退了出去。
“等等!”孙襄芸出声制止,“我让你去了吗?”
兰香身子一僵,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求助的望着孙嬷嬷。
孙嬷嬷俯身,在孙襄芸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只见孙襄芸挥挥手,大家都出去了,屋内彻底清静下来。
孙襄芸看着身边的孙嬷嬷,神情不愿,“孙嬷嬷,我不想同房。”
“我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孙嬷嬷温声劝,“小姐,你和谢少爷成婚已四年,如今尚未圆房,夫人已经起了纳妾的心思,其中不乏有夫人母家的姑娘,您现在最紧要的任务便是生下嫡长子,保住地位。”
她从小看着小姐长大的,岂不知她的心思。
可....哎!
“保住位置?”孙襄芸轻哼一声,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衣袖一挥,直接将案上的茶盏扫落。
“可笑!不过是一个四品小官的妻位,何至于我委屈自己。”
孙嬷嬷吁了口气,神情有些无奈,“小姐,谢老爷官居一品,少爷尚年轻,前途无量......”
孙嬷嬷的话孙襄芸一个字都听不下去,“孙嬷嬷,不要说了,我不想。”
“我的心只属于苏郎,今生,除了他,我谁都不愿。”
孙嬷嬷:“小姐,苏大人已娶妻多年,你......不值得的。”
“怎么会不值当!”她激动的站起身,“你们不懂,苏郎很好的,他许诺我,等他身居高位,待他可以抉择自己婚事时,便是娶我之时。”
“小姐...”
“嬷嬷,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孙嬷嬷无奈极了。
小姐太单纯了。
苏公子之妻可是郡主,只要她在一日,小姐永远都无法嫁给苏公子。
而且,和离之女,即便是高官之女,也困难至极。
再者,老爷官职本就在谢老爷之下。
近两年,老爷身体每况愈下,家中年轻一辈并不出色的青年才俊。
小姐如果和谢少爷和离了,婚事会十分困难。
如果嫁给苏公子,那只能屈于妾位。
即便是小姐和谢少爷成婚之时,婚事也是孙家高攀了。
夜,漆黑如墨。
正院通往牡丹院,会途经一片竹林,即使冬日也枝繁叶茂。
皎洁的月光被繁茂的竹叶遮挡,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谢清远支开竹二,只身前往牡丹院。
途经竹林,他停下脚步。
夜色下,他独身坐在竹林旁的凉亭里,背影竟显得有些寂寥。
不知何时起,前往牡丹院,竟是需要哄自己千遍万遍才能做到的事情。
孙氏样貌才色绝佳,是京城难得的才女。
刚成婚之时,他也期待过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可成婚之夜,孙氏便将他16年来引以为傲的自尊打散。
她拒绝同房,拒绝履行一个妻子所有义务。
他以为,是他公务繁忙,性格太过冰冷了,不得她喜欢。
他作为男子,谦让妻子一些,总是好的。
于是,他便开始学着贴心,每次下职,都会准备礼物。
持续了将近一年,孙氏依旧如冰石头一般。
当时,他便放弃了。
他们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什么感情基础。
他甚至想过和离,被母亲拒绝了。
母亲说,是苏家对不起她。
除非孙氏主动和离,否则......
可苏家和他何干,他姓谢!
他无法忤逆母亲,刚好他也没有喜欢的人,便这样吧。
人生怎能事事都如意。
孙氏只是尚书府的少夫人而已,和他无关。
他一直在等她主动和离,但她从未主动提过。
慢慢的,他便明白,她只是个虚伪自私之人。
不爱,也要占着正妻之位。
两人更是甚少接触。
现在,诞下嫡子的任务又旋到了他们头上。
两个相厌之人,真的能做到吗?
月色倒映在远方的水中,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今日那个柔弱女子。
——
谢清远来到牡丹院,已是戌时。
院内灯火通明,奢华至极。
正厅摆着精致的餐食,可他喜欢的,一样都没有。
孙氏重口,喜辛辣。
还未走近便闻到刺鼻的味道,他皱眉。
“谢清远,你过来了,坐吧。”
孙襄芸坐在上位,随意打了个招呼,还未等谢清远用膳,便自顾自的吃起来。
一旁的嬷嬷吓了一跳,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少爷,这餐食是少夫人精心准备的,早早就备好了。”
“您快尝尝。”
谢清远唇角勾起一抹笑,看不出情绪变化。
他以前真是太能忍了。
“精心准备的?”
“孙嬷嬷是瞎了吗?”
“我很好糊弄?”
孙嬷嬷吓的立马跪了下来,“少爷,老奴说错话了......”
谢清远后退一步,目光嫌恶,“从今日起,牡丹院的开支,除了基本的衣食住行,其余奢靡支出,我这边一概不负责。”
“孙氏,如果你想好了和离之事,随时来找我。”
话音落,他转身离去,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孙氏愣了一瞬,气的将餐食全部扫落在地上。
“嬷嬷,你听到了吗?谢清远竟然敢威胁我?”
“还说我这边的开支他不负责了?谁稀罕!”
“还甩脸子,爱来不来...”
孙嬷嬷站起身,腿还在打颤。
她是见过少爷狠厉模样的……
“小姐,我们牡丹院一个月花费的银钱得几千两,您的嫁妆,支撑不了多久的。”
“什么?这么多吗?”孙氏惊讶的瞪着眸子。
“小姐,你喜欢新奇的玩意,光一个发簪就价值千两......”
孙氏垂着眸子,彻底歇声了,她从没想过这些......
可,这不是谢清远做夫君应该支出的吗,凭什么限制她。
“小姐,您找个时间和少爷好好聊聊,夫妻哪有隔夜仇的。”
“至于少爷说的和离,肯定是气话,您服个软,他肯定会......”
“服软?凭什么?”
——
从牡丹院离开,谢清远便去了竹轩园书房。
可只待了一刻钟,他便离开了。
谢府,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主城干道的积雪已经清除干净,月色下,一人无声漫步,背影看起来沉重寂寥。
谢清远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原来,辛苦处理公务一天,回家连吃口热饭......竟都是奢侈。
别院
室内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屋内,时不时响起潺潺水声。
女子肌肤雪白,身姿曼妙,此时正坐在木桶中沐浴,莹润泛着水光的肌肤在夜色中更加耀眼。
水中漂浮着娇嫩欲滴的花瓣,散发着迷人的清香。
今日奔跑了许久,冷汗染湿了衣裙,穿在身上难受至极。
不清洗一番,实在无法入睡。
可偏偏,她没有找到蜡烛,只能在夜色中摸索洗漱。
谢清远来到别院门口,看到的便是紧闭的大门和漆黑的院子。
而且,院门是从里面上锁的。
难道,有人在屋内?
那个女子?
可为何不点烛光?
不对!他摇摇头。
上午他已经和竹一交代过了,这个点,别院应该无人才是。
谢清远脚尖点地,只一瞬,便从院墙跃了过去。
院内和室内都安静的出奇,难道,是贼人来袭?
院内突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并没有人言语。
室内,温书筱紧张的屏住呼吸,拿起一旁被烤的半干的白色内衫裹在身上,小心的靠近门口。
她皱眉不解,难道是谢清远?
刚浮现这个念头,便被她打消了。
这是谢清远的别院,他何故不敲门。
而且,她不觉得他会来看她。
屋内太暗,她行动又不便,受伤的脚踝不小心碰到了木架子,疼痛袭来。
她咬着唇,极力忍耐,但还是不小心泄露了一丝痛苦的sy。
声音极低,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但谢清远是习武之人,这道声音他听的一清二楚。
他警惕的顿住了脚步。
屋内有人!
偷东西偷到他头上了,真有种!
他大力推开门,厉声道:“谁在屋内?”
月色的光亮倾泻到屋内,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温书筱正站在那里。
女子ysb湿,贴合白皙莹润的肌肤,勾勒出曼妙身姿,腰肢盈盈一握......
她只愣了一瞬,便迅速调整好表情。
皎洁的月光下,男人挺拔的身姿,英俊的面容,闯进盈润的眸中。
竟然是谢清远,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
她不动声色的将领子扯得更大了一点,白皙的锁骨裸露在夜色中,下方饱满的景色若隐若现。
“谢公子,是我。”
女子低着头,身子微微发颤,好似被他狠厉的声音吓到了一般。
那里,竟也微微颤动了几下...
如此绝艳的媚色撞入眸中,谢清远心间泛起阵阵涟漪,猛地闭上眼睛,转过身躯。
可女子曼妙的身姿,半湿的衣衫,纤细的腰肢,那呼之欲出之处...都霸道的直冲脑海,甩也甩不开。
她明明那么孱弱,身姿怎会那么凹凸有致......
这时,他突然痛恨自己绝佳的眼力。
一切,他都看的很清楚。
夜色下,他悄无声息的红了耳朵。
温书筱望着谢清远的背影,无声勾起一抹笑容。
这么纯情,真有意思呢。
真不像成婚四年之人。
她提起裙摆,上前挪动几步,声音带着胆怯的颤意,“谢公子,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
“竹一公子说,你交代过,我可以放心借住的。”
“谢公子,你放心,我找到活计,立马会搬出去的。”
此情此景,谢清远还有什么不明白,定是竹一没说明白。
而且,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机。
“姑娘,你的衣服...”他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僵硬。
温书筱这才低头查看,羞涩的轻呼出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害羞的红了脸蛋。
“谢公子,我,我...”她磕磕绊绊,良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只有一套衣裙,洗了还未干.......”
谢清远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只听女子绵软羞怯的声音,他便能想到她是怎样一副娇羞之色。
“姑娘,若你不嫌弃,可先穿我的衣衫。”
她这般,他们着实不好交谈。
他完全忽略了一点,他可以走的。
“多谢公子,不知衣衫在何处?”
她声音细小,如稚子撒娇般,还透着股胆怯。
谢清远叹口气,身子绷的很直。
“姑娘,衣衫在里间的衣柜里。”
“多谢谢公子。”温书筱声音依旧乖顺温柔,可面上的表情却非如此。
夜色,孤男寡女,正是增进感情的大好时刻。
不多做些什么,那可真是可惜了。
她小心翼翼的朝里间走去,打开衣柜,换上衣衫,一切都是那么顺利。
可谢清远的衣衫太长,行走非常不便。
突然,她“不小心”踩到裙摆,身子直直朝另一侧的衣柜倒去。
那边的衣柜,被她提前打开了,她倒在绵软的衣衫之上。
“啊......”
“谢公子......”
女子绵软的惊呼声传入谢清远耳中,他下意识转身,着急的往室内走去。
可刚走到门口,他硬生生停住步伐。
这...不合规矩。
“姑娘,你还好吗?”
“谢公子,我,我摔倒了,被衣服缠住了,我自己起不来。”
女子温软声音沾染上一丝明显哭腔,谢清远脚步迟疑了。
“姑娘,你衣衫可穿好?”
“穿好了,谢公子,能否麻烦你帮帮我,我下不来.....”
谢清远抬步走了进去,即便是在漆黑的室内,他也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女子水眸含泪,红唇微张,正无助的望着他。
她衣服勾缠在柜子的第二格,离地面有一米多的距离。
“谢公子......”
谢清远抿唇不语,她对陌生的男子都这般不设防吗?
夜色下,孤男寡女......
温书筱见他站在原地未动,声音更加无助,“谢公子......”
谢清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大步上前,几瞬便靠近她。
“下来吧。”
他伸出手,虚扶在她腰侧,举止有礼克制。
“好。”温书筱轻声回应,扶着他健硕的臂膀,准备下来。
突然,耳侧传来衣衫撕裂的声音,衣柜上的钉子勾住衣衫,将刚穿上身的青衫剥离,冷意袭来。
温书筱吓的身体直抖,如玉般莹润纤细的手臂本能搂住谢清远的脖颈,仿佛这样,便能遮挡半裸的身子。
湿润单薄的白衫贴在身上,女子近乎半裸,又以如此亲近的姿势搂住他,绵软娇小的身子直往他怀中钻......
谢清远放在她腰侧的手握成拳,青筋暴起。
温书筱好似没发现男人的隐忍,仍害怕颤抖的呼唤着他,企图寻求保护。
谢清远嗓子发干,单手穿过女子腿弯,将她放置在软榻之上。
然后便转身往衣柜走去,全程视线没有在温书筱身上停留一秒。
可,紊乱的呼吸彻彻底底出卖了他。
温书筱缩在软榻上,不动声色的观察谢清远的背影。
屋内昏暗,她看不太清,只隐约看到他踉跄了一下。
这...便够了。
没想到,今晚竟有意外收获。
她本来还打算停歇几日再开展计划,以免太冒进了,惹谢清远生厌。
现在看来,倒不如趁热打铁。
女子专注的视线如锋芒在背,他整个身子都僵了。
她,竟能影响他。
谢清远挑了件少时穿的白色衣袍递给她,然后便背过身,视线依旧没有落到温书筱身上。
“姑娘,你试一下这个,应该没那么长。”
“多谢谢公子。”
这件确实好多了,尽管也很长,但好在只是及地而已,没有拖尾。
“谢公子,我穿好了。”
这次,温书筱真真正正的穿好了。
过犹不及,今晚刺激的已经够了。
谢清远这才转身,今晚第一次认真的打量她。
女子乌黑的发丝如瀑般柔软的披散着,面色如玉,莹白有光泽,五官精致小巧,水眸好似会说话一般,正含着袅袅的雾气望着他。
白色衣袍衬得她更加温柔,如盛开的海棠花,娇艳却没有攻击性。
“姑娘,为何不点烛火?”
她低着头,有些腼腆,“谢公子,我没找到。”
“无妨,我来。”
烛光昏黄,但,至少可以看清周围。
温书筱望着正在点烛火的男子,不动声色打量他。
他穿着依旧是上午的黑色劲装,鞋子,好像还是湿的?
送上门的机会,此时不表现体贴,岂不是亏了。
“谢公子,你鞋子湿了,很冷的。”
谢清远弯腰点烛火的姿势一怔,眸子微动,片刻后恢复如常。
没想到,今日第一个关心他冷暖的,竟是陌生人。
“无妨。”他声音道。
然后站起身,围着屋子绕了一圈,将蜡烛放在灯盏上。
“谢公子,怎会无碍呢,冰天雪地,寒气入侵,很容易生病的。”
温书筱走下软榻,想靠近他,但又不敢,只远远的看着他,眼含关切。
“灶房的炭炉温着热水,我端来您洗洗脚,暖和暖和。”
“姑娘,不.....”必了。
他话还未说完,便看着她急匆匆走出房门。